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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0她是恐怖分子,是纯粹的恶。
为了不被世界承认的目的,任性掠夺他人生存的空间,如果这样的人手中掌握相应的金钱与权力,就能够得道魔神。
阿尔法德,她给自己取了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名字。把以色列名族的悠久荣誉抛下,相信不是藉由神,而是人之手能够创造出的新世界。
“只是没能够变成你(迦南)的,随处可见的一名恐怖分子罢了。”
螺旋桨翻滚的气浪下,对红瞳少女说出谦称的嘴角却挂着藐视一切神灵的微笑。
没错,她是天生的背叛者。亚伯拉罕子孙,犯下以人类身姿向神挑战的弥天大罪,行下无止境的杀戮。
直到见到那枚纹身为止。
/1 “姐姐~喝茶吧,是你最喜欢的口味哦。”梁穿着短底旗袍闯入工作室。
以浓稠期待调味滚烫热茶推至眼前。阿尔法德本想拒绝,张开口却发现口干舌燥,于是夹起杯子凑向嘴唇。
夹杂着薄荷的药草味滚入口中,是她最讨厌的味道。但只是以看不见的幅度挑了下眉毛,便一口气喝完了。
“啊,姐姐大人喝茶样子还是那么英武。”以为茶叶口味再次讨了姐姐欢心的梁高兴地转了个圈。
“没事的话出去吧,我还有工作。”将空杯推回长桌的另一端,阿尔法德冷淡地打开电脑。
像是对太过短暂的会面不满,梁没有收杯具离开,反而凑到电脑旁。
“呐,这个红眼睛的女人是谁?”屏幕显示着一张少女握枪奔驰的照片。少女和自己年岁相当,不自然的亚麻发色下双瞳透着不吉利的红,让梁很不舒服。
“前两天从我这里抢走UA的人。”
“什么,就这样一个小姑娘?姐姐一道命令,我不出三刀就能挖出她的心脏。”
“别天真了,梁。”阿尔法德很不高兴,“连我都差点丢了性命,只伤了一只手臂就能回来已经很幸运了。”
想起三天前阿尔法德负伤跨入大门的样子,梁的心咯噔一沉。原来如此……原来让完美的姐姐大人染上血污的就是这个人。
“姐姐,她到底是什么人?”绝对不能原谅。
对追根问底感到不耐烦的阿尔法德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以后的任务可能经常会牵扯到,就事先告诉你吧。她是夏姆的另一个弟子,迦南。”
我管她是谁……只要是姐姐的敌人,等下……
“你说夏姆的……弟子?”
“是啊,我也很意外夏姆会再收弟子,真是个可悲的男人。不过这个弟子却是很有趣啊……”阿尔法德在屏幕上敲出影像资料。
窗口中的白色短发舞动起来,虽然速度非常快,仍能辨认瞳孔中的红色光芒以动态的方式在流转。
降低播放速率。
子弹压缩空气的轨迹密集遍布少女身侧,最远的不超过5厘米,近的则贴身而过。不经意侧转身体的动作巧妙避开了所有的致死打击,然后——
ALPHARD——————如猎豹般怒吼着扑向敌人。
“UA的唯一抗变异体,真真正正的‘共感觉’。我这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,实在是太有趣了。”
“够了……”梁按下停止键,心脏狂跳。
少女不是人,是怪物。
不过比起那些,每一次挥动手臂间,清晰可见的青色刻文才真正致命。
“她手上的是……”
“恩,蛇的刺青。”
是她看错了吗,姐姐在笑。
无奈论如都不允许自己去纹的蛇形刺青,在那个红瞳少女的肌肤上张开血盆大口,骄傲地向自己挑衅。
那个夏姆也好,这个迦南也好,都很随便的就夺走姐姐宝贵的注视。看着屏幕的那份专注,哪怕一秒也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。
“梁,去叫卡明斯准备通讯网络,五分钟后我要联系CIA。”阿尔法德脱下上衣,带着力度的肌肉伸展开来。在跟CIA谈共感觉的开发计划前,自己需要放松一下。
“……”梁的眼神瞬间迷离起来,双目贪婪地吞下眼前画面。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……我要洗澡了?”走进淋浴房前,头也不转地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马上去准备。”怕重要秘密被发现似地,端起杯子退到门口,握上把手,又不甘心的回过头,“姐姐,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?”
害怕得到回答而闭上眼睛,然而却没有回答,刷刷的冲水声早就盖过一切,连她的羞耻与卑微一起。
梁跑出房间,逃过一劫似地安心了。
“……愚蠢。”
水珠打在棕色肌肤上,完全没有温度。
/2CANAAN,希望之地。
数千年前,耶和华将这片土地应许给祖先们时便决定了的,她的族人将永远持续没有尽头的地期盼的命运。即使后来的遭遇比任何其他民族都来得惨烈,连容身之处和尊严都数度彻底丧失,他们也不曾放弃过对迦南之地的向往。
过程多痛苦都可以忍耐,只有那个拯救绝不会落空,最终会到来。所谓迦南,就是被赋予了这样凌驾于一切的神圣意义。
“迦南~轮到你了。”大泽玛丽亚绕着柔软红毛线的手在少女眼前晃着。
“抱歉……刚才走神了。”
“真是……是迦南自己说要玩翻花绳,我才留在家里的诶,不然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在热闹的集市大冒险了呐。”
“不行,没有我陪同玛丽亚不能去集市,不然又会被人骚扰了。”
“嘛~迦南不是已经教过我防身术了吗,现在的我可是比普通男人还要强。”见迦南没有玩下去的意思,玛丽亚放下花绳,认真的竖起呆毛进入战斗模式。
这个来自遥远东方岛国的少女严重缺乏危机意识,在飞扬着战乱和宗教的国家里,大胆裸露肌肤的天真女性就像污水中的花瓣那么不自然。如果没被袭击才是怪事。
“玛丽亚……”
“在。”立正坐好
突然一脸严肃的迦南,像是有重要的对话要展开。
“你是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?”
“还以为你要问什么……之前不是说过了吗,是为了增广见闻的旅游啦。”
“我是问真正的理由,离开自己的家园,把自己置身危险战场的目的是什么?”
迦南小孩子的问话方式,不像是质问,而像是寻求某个特定的答案,希望某个人能讲给她听一样。
玛丽亚点了下头。
“战场什么的,并非待在和平的国家里就一定是安全的。我觉得对我来说,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枪弹,而是不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”
“好奇心?”
用力的点头。
“对,简单来说就是任性。希望能够看更多不同的风景,认识更多不同的人,来让自己快乐。人啊,其实是为了追求愿望可以舍弃自身安危的生物,真正只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是没有的吧?”对着比自己小没几岁的迦南,认真的说教起来。
“玛丽亚懂得真多……”白发少女一丝不苟地向老师投去崇拜的目光。
“没有啦……是我自以为是了。”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“迦南这么厉害,一定是抱着某些重要的愿望而战斗至今的,我没有资格对你说教呢。”
“重要的愿望…吗……”脑中闪出某个黑发女性的画面。
如果和夏姆还活着的时候那些对幸福的妄想相比,现在的愿望的确更清晰有力。她一定要阻止那个人,不,她只要阻止那个人就行了。只要那样,多数的人就能得到幸福了吧,至少不会再有人变得和自己一样。
“迦南……”
可是为什么呢,总隐隐觉得不对。好像忽略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,会导致整个结果崩溃的因素被遗忘了。
“迦南……喂……!”玛丽亚用力把白发少女的神志唤回。
迦南打了个激灵,发现自己的右手用力的陷入左臂之中,蛇之纹都因此扭曲了形状。而玛丽亚则正在奋力和她的右手搏斗,无奈实力悬殊,两颊因为憋气呈现红扑扑的可爱状态。迦南抱歉地松开右手,不料玛丽亚反应不及失去平衡,一个惯性翻转滚下了床去。
“痛痛、痛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磕到床脚的少女抱头大叫。
“抱歉、玛丽亚你没事吧?”半赔罪的,帮少女揉着脑袋。啊,话说万一岛国少女因此变得更迟钝就糟糕了。
“有事啊,而且很严重!”
“怎么……?”难道把还剩下两招的究级花绳技巧给忘掉了?!
“你要对我负责……”少女眼中含泪。
“说吧,我一定会负责的。”郑重的许诺,就算是要照顾一辈子程度,她也不会逃避。
“我现在不止头痛,这里也很难受。”拍拍自己胸脯,“你刚才握着手臂时的表情有多恐怖知道吗,我心脏都快吓停掉了!”
“这……”自己当然是看不到。
“总之作为补偿,你要请我吃饭。”玛丽亚拍拍屁股坐回床上,读出宣判。
这是死刑判决吗?想起东方少女上次吞下三大盘咖喱鸡块的景象,迦南贫血了一下。
“好………………。”含着血泪露出微笑。身负迦南之名的人,连区区一顿饭的愿望都实现不
了怎么行。
话是这么说,气势汹汹的少女最后只是吃了两个煎饼就结束了,似乎是食欲不佳的样子。
走在夕阳下有些干燥的街道上,玛丽亚很自然的挽上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迦南的手。比自己小的少女有一副值得依赖的肩膀,身经百炼的躯体潜藏力量与神秘,让她不禁想要靠近。
“迦南……这个纹身不止是和喜欢的人一对那么简单吧?”
“恩……其实我之前说了谎,持有同样纹身的还有一个人,但她却是敌人。所以它不是什么单纯美好的东西,而是让我无所适从的缘。你说到愿望的时候我就在想,也许我的愿望是错的也说不定。”
少女沉默了一下。
“迦南,你相信神吗?”下意识握紧那条蛇所在的手臂。
“我们国家的人大多都相信,我也算吧。”
“虽然可能有区别,不过我们国家也是有神职人员的。那些和尚经常说,缘分这种东西是非常稀有的,每个人一生只能分到一点点,所以无论是哪种相遇都要好好珍惜才是。”玛丽亚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“我相信迦南,也相信迦南的努力一定是为了一个幸福的结局,但是请别忘了最后也要让自己得到幸福。”
也许是多虑了,但握住手臂时露出那样痛苦表情的迦南,总觉得会不小心走入绝望的样子。
“说起来有些害羞,”迦南抓了抓头发,看向天空,“遇到玛丽亚之后发生了很多好事,也学会了翻花绳……我觉得,能继续这样下去就很开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玛丽亚?”想说身边的呱噪少女为什么突然沉默了,迦南转过头去,只见玛丽亚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头发低低地紧贴着自己肩膀,还紧咬着嘴唇。
“玛丽亚,你怎么了!哪里不舒服吗,还是肚子又饿了?”刚才果然没吃饱吧!迦南用力扶住金发少女的肩膀,紧张地把脸凑近。
“笨笨、笨蛋迦南——————”
大泽玛丽亚不知哪里的力气(火气),对着身边的中东之虎的少女使出了她生平最完美的一个过肩摔。迦南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弧,终于在最后一刻调整身姿以双脚落下地面。
“呼,怎么突然练起防身术来,至少先跟我说一声嘛。”整理一下散开的衣角,迦南无辜地将目光投向偷袭的一方。
“哇——我不管啦,你就自己锻炼成金刚芭比吧,水泥脑袋——!!”
就这样,经这位来自东方岛国的客人鉴定,名为迦南的她,确实是一位如假包换的普通少女而已。
/3蛇说,吃下这果实吧,你们的眼睛就开了。
“梁姬,穿上衣服,我们要出门。”
棉被中的梁睁开眼睛,迷迷糊糊的看到穿戴整齐的阿尔法德站在自己卧房门口。
诶诶诶诶!!自己还没穿衣服……不,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……姐姐大人竟然来叫自己起床了!
“您这、这是要做什么?”莫名害羞地将棉被拉到胸口,还是不要拉比较好呢?难得姐姐亲自来了……
“约会。”阿尔法德从柜子里随便拉出两件衣服丢到床上,便在一旁站定,视线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。
梁一边无意识套上黑色小内裤,一边回响着阿尔法德刚才吐出的音节。
约会。
“啊——姐姐大人,我实在太幸福了。”梁左手咬着砂糖棒,右手挽着阿尔法德,心中小鹿乱撞。没想到姐姐真的带自己出来约会了,不但去逛了百货公司,还买了零嘴给她吃。
阿尔法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风景,手臂上挂着的重量让她多少有些不适应。
“我说,梁,所谓约会是一定要勾着手臂走路的吗?”因为完全没有概念,所以想带着梁出来试试看,也许能学到点什么。不过这个姿势走路太不方便了,万一遭遇敌袭被击坠的可能性是99%。虽然使用梁来作为肉盾可以挡住子弹,但那样使用“伴侣”的话约会的任务就失败了。
“姐姐不喜欢的话,不勾也可以……”明显失落的音调,像小狗般耷拉下脑袋。梁很慢很慢的,松开搭在阿尔法德皮衣上的手掌。触及姐姐大人的体温,这还是第一次,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,自己也应该知足了。
“算了,就保持这样吧。”阿尔法德抓起梁的手,按回手臂上。
约会就是要两个人开心的在一起,从而慢慢产生爱的感觉。不开心的话任务就失败了。
爱啊,究竟是怎样一种东西?在见到那个白发少女后,她突然对这东西产生了兴趣。至少要确认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变化是否也与其有关,才好作出相应的对策。
你问奇怪的变化是什么?其实也没什么啦,就是一些和红瞳少女相关的奇怪梦境而已。还有,就是很久远的回忆最近也变得清晰起来这种程度吧。
两人就这样在市中心大摇大摆的走着。
阿尔法德一如既往的黑色风衣加抹胸,梁则是一件紫色的露背小洋装加性感三分裤,弹性的优质肌肤百分之七十曝露在微暖的空气中。要说的话,这个季节的日本东京也的确是暧昧的温度。但这两人一钢一柔的异国丽人装扮无论如何也相当抢眼,再加上年下那名女性偶尔大胆又主动的亲密动作,经过的路人无不投以注目礼,无意识间造成了相当大的交通困扰。
“梁,还是进店里坐一下吧。”总算有些危机意识的阿尔法德在一家洋式快餐店前停下脚步,虽然问题的主要根源是妹妹,但随手就挑出这套曝露衣物的自己也有责任。
在落地窗边坐下,眼前堆了一桌的是肉酱意大利面(大份),炸鸡套餐、蔬菜咖喱和无色圣代。梁姬开心地吃了起来,阿尔法德则啜着可乐的习惯看向窗外。
繁华的涩谷市中心啊,耸立的楼群中某栋不算太起眼的建筑物被黑瞳紧紧擒住。那是大泽贤治所在的『大越制药』,其不为人知的地下实验室中正进行着UA病毒疫苗的开发工作。
说起来人类果然是无聊的生物,一边研究出毁灭的武器一边又伪善的想要治愈罪行,岂不知罪恶这种东西一旦行下了便会永远烙印在灵魂上,转多少次世都不会磨灭。抱着天真想法行恶的人,大概会被天堂和地狱同时遗弃吧。
吸下最后一口饮料,所以不成为完全的恶就没有意义。
“梁,你说我的灵魂会是什么颜色的?”
从意大利面中抬起头的梁姬一脸迷茫,姐姐什么时候对这种话题感兴趣了?不过姐姐严肃思考时的表情最最棒了!
“姐姐大人的话一定是红色的,比烈焰更有力,比鲜血更香醇的大红色~!”
“哦,红色吗……夏姆也这么说。”预想之中的回答。不过阿尔法德这个人的心,从来没有为什么人而兴起过波澜呢,这样也能攀上热情的红吗?也罢,如果是那双眼睛的话,也许能回答这个连她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——她的心是否已经达到了她所追求的、空无一物的纯粹之黑这件事。
“迟早会有机会问她的。”勾起微笑。
“姐姐就这么在意那个夏姆吗?”梁满嘴的油也顾不上擦,一心一意盯着阿尔法德的侧脸。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……为何会露出那样的微笑,为何会在和自己进餐时想起过去的事情,为何不能好好的看上自己一眼!
“在意不在意的……就能力来说,他的确是条了不起的蛇,继承并超越了他的一切才有今天的我。虽然是亲手把刀贯入要害,但没有亲眼目睹尸体果然无法安心。”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制造出了那样的“怪物”,她实在是大意了。但那个男人也到此为止了。
“如果还活着的话,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会为姐姐杀掉他!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,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。”该说的遗言,已经在列车上全部交给她。不过那种更像是预言的东西,如果还活着的话真想用酷刑逼他全部收回啊。一身的本领为两条蛇倾囊相授,作为结果的每一个弟子都拥有改写历史的能力。但是这样的人,本来就不需要两个,就制造麻烦的能力上也算是个了不起的男人。
“就算那个鬼魂写信给你,也不会见面吗?”
“啊,不会。”
说谎。
起身走出店面的阿尔法德的背影完全被过去所笼罩。
追求过去的人大多是对现状感到不满或无趣吧。梁握紧拳头,再次低声诅咒走在姐姐身边的自己。总有一天,要把她的过去都消灭!
“梁。”阿尔法德突然停下脚步,“爱这种东西果然很多余,你还是丢掉吧。”
冰冷的气息重新爬上褐色少女的肌肤,梁跟在身后,终于没有再敢去勾那条爬蛇纹的手臂。
/4“淡茶色,和夏姆一样的颜色……”
说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,迦南陷入沉沉的昏睡。
不知是不是共感觉没有关闭的缘故,做了奇怪的梦。
这是中东某位落难公主的故事。
公主生长在极为严苛的环境中,并非指繁琐的王室礼教,而是不容一刻松懈的高密度权利争斗。就连握餐刀时的一句闲言碎语也有可能置人于死地,天真的微笑对她来说是最奢侈的放任。
然而,即使以所有快乐作为代价去战斗,黑发少女的家族还是输了。
辉煌的家业溃败瓦解,勉强保命的她被弱小的民族武装救下,与兵士一同颠沛流离。
“哦,给我这样脏兮兮的小姑娘起那么伟大的名字好吗?”少女的笑容还是很难看透。
“对于他们来说,有父母留下的财产和人脉的你是名副其实的希望吧。”不懂婉转佣兵说着很残酷的话。
少女在心中了然地笑了。
她不读童话,但如果人们期望的是童话中的公主,她便回应那份期待。
故事非常老套,隐姓埋名的公主最终成长为王,带领人民对抗外族的侵略。在他们看来,那理性又优秀的身姿宛若神明恩赐,冠上迦南之名也不为过。
然而这些不是少女想要的。虽然是一个完美的结局,但体内憎恨片刻不停地噬咬内脏,将她拖向窒息的泥沼。
所以早就说过她办不到的。
举起枪,子弹贯穿解放战线成员的身体。昔日的同伴不可思议的看向黑发少女,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他们的领袖会背叛他们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本就是施舍(サダカ)给你们的而已。”
“迦南……啊……”
补上最后一颗子弹。
“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。”在她明白解放战线不可能帮她完成复仇时,就决定要连这个名字一起舍弃了。
从某个角度来说那个男人和她确实很像,他们一旦踏上战场就不再是人而是为掠夺胜利无情运作的机械。只有把憎恨与善意一同泯灭,才能所向无敌。
一盏一盏将光抹灭,少女的身边终于只剩下黑暗了,连同消除了感情的自身一起连成密不透风的暗。
迦南站在这片黑暗中,注视着少女。
少女仍维持着幼年的容貌,长长的头发和温和的眼眸。她抱膝坐在地上,了无生趣地看着周围。
“一个人都没有,你不觉得寂寞吗?”迦南看了一会儿,开口问道。
少女有些吃惊,但随即就冷静下来。
“你看的到我?”只是单纯的质问。
“恩。”就是因为看的到所以才搭话。
“真奇怪,连我自己都看不到……”少女伸出手掌在眼前晃动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我的五感比较特殊,其实并不是看到而是身体感觉到的。这个地方布满了你的味道,不特别去看也能知道你的心情。”
“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虽然被窥探了隐私却没有特别反感,可能因为这么长时间只有这一个客人的缘故吧,少女甚至有一点点开心,“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现在是想要交朋友的颜色。
迦南犹豫了一下,走到少女身边坐下,握起对方的手。
“我也叫迦南,阿尔法德。”
风景变了。
阿尔法德站起身来,黑色大衣在风中蜡蜡作响,褐色肌肤的嘴角拉出熟悉的弧度,眼神如猎鹰擒住眼前的白发少女。
“终于抓到你了,迦南。”居高临下威风凛凛,黑发少女再次披上全身铠甲不可一世。
迦南下意识转身逃跑,但没几步便被压倒在地,阿尔法德的力道扣在颈项,枪口指向头颅,反抗的几会连百分之一都没留下。小蛇就算在梦里还是赢不过巨蟒。
“且……又是这样……”
“你都看到了?”绝对不能被看到的东西。
“那种事情……第一次看你纹身的时候就猜到了……”紧咬牙齿才断断续续讲出话。
不,她没有这么聪明。
“在这里杀掉的话会怎么样呢?”阿尔法德拉下枪上的保险,像一只触了逆鳞的怒兽,扣在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迦南闭上眼睛,作为看了恶魔过去的代价,被打穿头也是没办法的。只是还有一些在意的
事……那个小小的寂寞身影,怎么也无法从眼前消去。
“呐……阿尔法德……如果我早点到夏姆那里受训就好了……那样就能成为姐妹了吧……不用像现在这样……”不会让黑发少女一个人留在黑暗中。在头被打飞之前,迦南认真的懊悔着,但这已经是最后了。在共感觉的状态下被杀死,精神大概也会一并消灭掉。
过了不知多久,子弹却迟迟没有射出。
“笨蛋。”阿尔法德放下枪,翻身坐到一边,“你真的是个笨蛋啊。”
“诶……?”被一只皮手套的手掌拉起身。
“我改变主意了,你陪我聊聊天吧。”坐在连接天海的岸边,黑发少女维持着战斗的装扮,露出与形象不符的轻松表情。
“…………唔,好。”
因为是在梦里,所以偶尔和宿敌一起坐在岸边说话也是可以的吧?
生疏的两人谈话时断时续,大多是围绕着过去的回忆之类,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就比赛超水里扔石头。黑发少女侧脸有着现实中看不到的温柔轮廓,迦南一不小心就会看到入迷。
“喂——”阿尔法德伸手弹了她一个粗鲁的爆栗。
“干嘛!”捂住额头。
“虽然在这里还算谈得来,但出去后我可不会手下留情,所以你不要迷上我比较好。”阿尔法德骄傲地抬着下颚,坏坏的眼里有电波流动。
“谁——谁会……唔……”
没有来得及回答,口就被温柔地封住。不是捉弄,而是双手紧紧地拥抱,非常珍惜的想要留下记忆的程度。
“阿尔法德……”
“这是鉴别礼。”把白发少女的头按在自己肩膀,不允许她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。
“不,我一定会打败你,”迦南不甘心地抱着这个超越了血缘与自己连在一起的人,“我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,再也躲不回那个世界……到时候,再见面吧。”
黑发少女无声地笑了。
“恩,我等着。”
汽车在通往沙漠的道路上奔驰。
“迦南,你醒了!”玛利亚高兴地叫起来。
刺眼的阳光从前窗灌入,桑塔纳回头头看了少女一眼。
“传话,你真正的名字是绝望——”
迦南呆呆地看向窗外,没有回答。那种事情,早就知道了。
“迦南,你要不要紧,刚才做了噩梦的样子?”玛利亚担心地看着白发少女眼角的泪痕。
“没事的玛利亚,是个很棒的梦。”
“太好了,迦南觉得好我就放心了。”如此灿烂的笑着。
是啊,就是因为有玛利亚这样的光芒在身边,身为迦南的少女才能走出自己的黑暗。
“只有我一个人得救的话就太卑鄙了……”明明是同样的姐妹。
所以绝对要成为那个人的光不可。在黑暗中一直一直无声地哭泣着等待着,她却没有发现。
“玛利亚,我一定不会变成绝望的。”
“恩啊,能好好吃饭还有点胖,就算有点平胸也一定没问题的啦!”
“……”
说起来,那个黑发少女好像连胸部也赢了她的样子。
——TO CON. OR NOT TP CON. IS A PROBLEM.
